纪念是一种继承、反刍、提醒……

王石川

        一年前的今天，我们每个人都在浓重的黑暗中体味无尽的悲凉和哀矜。一年后，当我们重新抚摩这个日子，不免百感交集。灾难的狰狞并未使我们一蹶不振，这一年，灾区民众没有被击垮。因为我们用爱、用血、用泪编织了抵抗的武器，因为我们互相砥砺，抱团取暖，因为我们善于痛定思痛，从踯躅中懂得珍存，从磨难中体验教训，从行进中蓄积向上的力量。

        纪念是一种继承，也是一种传承。传承什么？传承在抗震救灾中所生发的一切的积极元素，传承对生命的尊重，传承人类的共同价值……比如国旗为死难者而降，比如建立地震博物馆，比如志愿者精神的崛起与绵延，再比如对善款监督的经验与教训……所有这一切都是一个国家本应持有的大爱，都彰显了一个大国的责任，所有的行礼如仪背后，归根结底都是回到人，回到公民。

        纪念是一种反刍，通过在沉重的咀嚼中展露真相。日前，学者钱钢发现，早在2005年1月31日，四川省人民政府就曾下发文件，要求各地加强防震减灾工作，在今天看来尤为引人注目的是，它提到要“及时改造和加固各级各类危、旧校舍”。这是一个令人五味杂陈的细节。历史不容假设，悲剧更不容复制。

        纪念是一种提醒，提醒我们关注当下。北川农民办主任董玉飞，用一根灰白的帆布带结束了自己的生命，他在遗书中写道：“我每天都感到工作、生活压力实在太大。”悲剧未消，又传噩耗，冯翔选择了弃世，他在怀念爱子的博文中写道：“对整个世界而言，你只是一粒尘埃，对我而言，你却是我的整个世界……”这就提醒我们，在茫茫世界中，每个灾区人虽然只是一粒尘埃，但我们要把他们每个人都当做整个世界，唯有如此，悲剧才会减少。

        此前，温总理在剑桥大学演讲时称，中华民族的历史证明了一个真理：一个民族在灾难中失去的，必将从民族的进步中得到补偿。今天，在汶川地震周年祭的日子里，重温这话，不是为了宣扬乐观精神，而是为了表证一个国家具有强大的反思能力和自生能力。是的，我们相信多难兴邦，不是因为多难能够自然地转化为财富，而是因为多难能够涵养公民意识，能够使社会懂得珍惜，懂得革新；我们坚信“没有哪一次巨大的历史灾难，不是以历史的进步为补偿的”，不是歌颂灾难，感谢苦难，而是因为我们深知，一个充满着力量的民族只有懂得转危为机，才能更好地走向前方。

        ……    （摘自2009年5月12日《大河报》，略有删改）